2011年4月29日星期五

有一種基督徒

我對基督宗教很有意見,沒有錯,但有沒有基督教朋友呢?當然有;有沒有喜歡的基督教人呢?自然有。話說20年前看畢《李天命的思考藝術》,發現編者之一竟然是個牧師,令我心存敬佩,怎麼會有教徒頂得住李博士對基督宗教的尖銳批評?他們的心胸可是十分的了不起。

信仰是崇高,但不是不受批評的。怎樣的人信奉怎樣的宗教,原始人信奉的天神是毋須理由的,因為他們的恐懼找不到出路;但知識是恐懼的唯一藥物,你理解事情,對很多事就不再驚恐了。如果上帝不是全能的,有些事情雖然未如祂所想,但他不會對此感到恐懼的。得道之人也如此。

以下這個叫howtindog(哮天犬)的網民十分有趣。最初聽他,是他以screencast的方式批評教會,批評影音使團,用詞抵死啜核,而且去得很盡,使人以為他是反督教的,但再聽下去,他說明了自己是教徒,更說明了宗教就是「迷信」,不能以純理相待!好,這樣我就服了你,既然是迷信那就沒有甚麼好辯論下去的。哮天兄對聖經的知識是專業的,可不是我這種網上胡吹份子,雖然部份意見不認同,但我十分佩服其知識,也欣賞其娛樂性。




2011年4月27日星期三

破陰實初體驗

*以下部份藥物相當危險,don't try this at home!
**朋友們,我的筆記不全,又極可能記錯,請不要轉載!!

叔叔說治感冒是最佳練習醫術的方法,信焉!可惜我自己住,近一年來我身體比之前好了,又練就了敏感的身體感,再加上摸熟了自己的身體,一起感冒就知自己那條經較弱(來來去去都是那幾個證),很快就搞定了,沒甚麼機會練醫術。

朋友較幸運,因為家有妻子病來給他做白老鼠。太太流了幾日鼻水,他自己去抓藥,小青龍去麻枝麻黃,加杏仁,辛夷,蒼耳子,其中細辛用到3錢,藥店馬上問他是誰開的,法律規定只可以開2錢。他稱是朋友開的,藥局好像也開了3錢給他(老友,如寫錯請指正我吧)。這樣情況下,她太太竟然又肯喝,但喝前問老公要不要先寫下銀行密碼……結果一劑就好了。真神奇。

我未知那裡去找個老婆,於是一直向補藥方向進發。

去年身體一直不錯,但隆冬後狀況就開始下滑了,大概一直吃的補藥都沒有好好吸收,於是下定決心,修傷寒的必修課──附子,而且是生附,用它來開四逆湯,先破陰實,補藥就能進去了。

特別是看到以下這一段:
這裡,王正龍先生就說,「當病人的脈象由微細、沉弦變為沉而無力時……」一個人有寒邪時,脈不是沉在最底下,就是縮成細細一條。我是贊成用生附子呀,熟附子要用好多好多呀。生附子這樣破破破,然後脈就會由細成一條,慢慢鬆開,這樣子就可以開始用附子理中呀、小建中呀,都可以,這樣就可以真正的補得進去。要不然一吃補藥就上火,因為你之前身體已經吃太多水果,被水毒盤據了,沒有辦法。這樣的方法是我推薦的,我這陣子晚上就喝一些四逆湯,就覺得之前吃補藥都是浪費,因為吃了四逆湯比較補得進去。大陸那一邊是用大量的炮附,我或倪海廈先生的方法,是用少量的生附,一顆附子分兩半吃,那上次有同學就分享說,第一次吃生附反應很激烈,那是因為你吃得越素越冷,反應越激烈,就是說你吃素反應可能會很激烈,因為你身體的肥油不夠,膽固醇類的肥油不夠,氧氣XX得不夠,所以隔絕得很厲害,所以你們可以少量的吃,一次不要吃太多,慢慢加慢慢加,漸漸漸漸,還是可以有好處。

聞說附子以四川江油的為最佳,找到了,先托朋友帶回來。學醫的朋友早陣子也有在國內買過生附,但藥力不強,於是他抱著懷疑的眼光,在生附堆中撿了一顆白砂糖般的微粒,丟入口中。據說,起初兩分鐘還沒有感覺,但突然一陣麻辣襲來,連忙把它吐出來。

說時,他悻悻然的說,笑死我。笑完我卻不敢做同一個動作,連舔我也不敢舔。

試藥前,我想過要不要買蜂蜜和甘草(準備作解毒用),結果沒買。沒買,其他功夫自然要做足,生附用量約3錢,先浸水一小時,同時開一點水龍頭(不斷換水。但其實這批附子面沒有鹽巴,相信是沒有製過的),再開火一小時,只煮生附,讓它們在沸水中翻滾;一小時後,放入其他藥,再煮40分鐘,藥成。

四逆湯只有幾味藥,煮出來其實是淡淡的,氣味也不濃。由於之前讀過很多初吃生附反應,有人吃了嘴巴麻掉/歪掉,有人又瀉又吐,都講得相當可怖,給我心裡留下了陰影,於是我很小心,先輕輕的呷了一啖,等候五分鐘,看看有沒有特別反應,沒有!再呷一口,等五分鐘,又沒有,我就骨甩骨甩的吞了一大啖。這時候才感到舌底有微微的麻,但那卻是沒有攻擊性的麻。

好了,把它都喝完了吧。

喝完了五分鐘,突然感到一陣涼意,風扇有點涼。據事先的功課告訴,那是排出寒氣的反應。但除此以外,都沒有其他反應了。第二,第三天都有微微輕瀉,應該是胃中有陰寒,但由於這陣子自己大腸經有熱,醫師給我的藥中有生地、羊蹄根,本來已有點輕瀉了,因此也不能作準。

如何能作準?再吃多幾次吧,我打算一星期一煎,吃它個1-2個月試試。

2011年4月26日星期二

陳雲:雞蛋仔空洞化

(2011年04月26日)

好久無食街邊的雞蛋仔了。以前的雞蛋仔如脆皮的半熟溏心蛋,破壁之後,仍很耐嚼,回味無窮,買一底,只食一半已經飽足。現在的雞蛋仔如圓形炸薯片球,一咬就破,裡面空空如也,一底食完,也是無知無覺。雞蛋仔是迷你型的雞蛋糕。乾中有濕,脆中帶軟,是炭燒雞蛋仔好食的原因。麵粉調水,加入雞蛋和砂糖造成漿,放入鐵模燒烤,便成為雞蛋仔。
一底十來隻相連的雞蛋仔,要用一隻雞蛋,才可以發揮燒烤之後的蛋味和蛋香。好食的雞蛋仔外脆內軟,撕開之後滿是鬆糕似的洞孔,半實半空,放久不潮。只有炭爐的高熱,才可以快速將蛋漿烤熱,揮發若干水分,然後迅速調轉鐵模,使烤熟的一邊離火,表皮變硬變脆,鐵模裡面未完全凝固的蛋漿,則流注另一邊再烤。輪流兩邊煏熟,做到兩邊烤乾而中間濕軟的藝匠境界。
用電爐烤鐵模,熱力略遜,難以掌握表皮燒熟的一刻,然而熟能生巧,也可以做到炭燒的境界。將發熱線裝入鐵模,持續發熱,蛋漿四壁受熱,不能離火變硬,難以控熱,即使是廚藝高手也無法施展功夫,只能倒少一些蛋漿,專心烤表皮,內裡的顧不得了。舖位租金成本高昂,便要再減少雞蛋和砂糖,於是做出來的是薄皮空心無味雞蛋仔。
雞蛋仔由實心變空心,是何時開始的呢?覺察臨界點,往往是後來的事。當發現雞蛋仔空心的時候,它已經空心了好久一段日子,只是一向無知無覺。臨界點是不是1997,是不是地產霸權當道之後?也不一定。是否由炭燒爐改為電熱爐這個技術改變?也不是。烤製雞蛋仔的技術改革,70年代已經完成,當年已經很少攤檔堅持古法炭燒。
雞蛋仔是食物服務,服務形式的改革才是決定性的轉折點。由街頭攤檔獨沽一味,轉到租金昂貴而零食林立的旺舖,再轉到霸權超市熟食攤位的兼職售貨員嬸嬸手上,正是雞蛋仔空洞化的過程。轉一次,空洞一次。
在店舖燒炭是危險而代價昂貴的,必須改為電熱。熟食舖頭賣的食物林立,老闆為了應付租金支出,必須密集操作,要受薪打工的伙計維持炭燒雞蛋仔是無可能的,等閒便會燒焦雞蛋仔,或者燒傷自己,舖頭不火燭已是行運了。小販檔依然有古法炭燒,是因為小販無法接駁電力,而且充公土爐的代價比起充公電熱板的代價要低,於是有些小販便維持炭燒,意外地保育了古法美食。
街頭由於攤位阻隔,火燭的代價不高,只是燒毀一架木頭車,然而這也是絕少發生的:因為小販只賣一種食物,全心全意守住炭爐,怎會失火呢?

陳雲,文化評論人,德國哥廷根大學民俗學博士,
《中文解毒》系列作者。

2011年4月24日星期日

關於苦難


「為何要受苦?」 日童考起教宗

教廷首辦電視答問 未提戀童醜聞


【明報專訊】教宗本篤十六世破天荒舉行電視答問節目,以視像會議形式回答信眾疑問。教宗所答的7條問題事先經過甄選,內容關於天災、戰亂、宗教逼害及信仰疑問等,但沒有涉及令教廷尷尬的戀童癖問題。一名日本7歲女童提問到有關上月日本地震海嘯中為何兒童要飽受苦難,教宗稱自己也無法回答,但強調耶穌也受到類似苦難。

意大利廣播電視公司(RAI)在周五受難節下午3時,即耶穌死於十字架的一刻,播出教宗答問節目《祂的形象》(In His Image),是梵蒂岡歷來首次安排教宗進行類似活動。節目於上周錄影,電視台把畫面分成兩邊,一邊播出信徒提問,另一邊播出身在梵蒂岡書房的教宗細心聆聽和回答情。

教宗:我也有同樣疑問

首位向教宗提問的是7歲日本女童松木惠麗奈,她經歷3.11的9級大地震和海嘯災難後,心靈受到很大打擊。她問教宗:「我很害怕,因為我原以為很安全的家,搖晃得很厲害,很多我這年紀的孩子也死了,我非常害怕。我現在不能到公園玩。我很想知道,我為何要這樣擔驚受怕?為何兒童要這樣難過?我希望能夠與神對話的教宗向我解釋。」

沒想到連84歲的教宗也沒答案。「我也有同樣疑問:為何會這樣?為何你要承受這種苦楚,而其他人可以活得很好。我們也沒有答案,但我們知道,耶穌也如你們一樣無辜受苦。……總有一天,我們會明白一切苦難不是無意義的,而是天主背後的慈愛安排。須知我們與你和所有受苦的日本兒童同在。我們會為你祈禱,你可確信神會幫忙你。」雖然未知松木惠麗奈是否滿意教宗的答案,但教宗的親切回應,贏得錄影廠的現場觀眾的擊節掌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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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這段新聞,你會想到甚麼?

我以為,基督宗教也實在太不長進了,一個1900多年的宗教(新約聖經大概在公元80-100年出現,相隔這麼久,那些都是傳說吧),竟然還沒有去處理過苦難這個問題,累堂堂教宗去講些「我們祈禱會為你祈禱,你可確神會幫忙你」的廢話。若然上述的話成立,那麼日本地震前後,有幾個萬人曾祈禱求上帝幫忙,上帝又何曾幫助過他們?又曾如何幫助過他們?

李天命以為思、生、死是人生哲學三大問題。成表時先處理思考,思考清晰後就想生,最終極是怎去面對死亡,當然,其中生老病死、生離死別、苦難這些是universal問題。人類歷史(這一期文明)之中,到了近數十年才有長期的和平,才解決了溫飽問題(指一般大眾。世上每天還有人餓死這我是知道的),根本人類文明就是與苦難並存,宗教本來就是要給苦難一種說法的,例如原始人,不理解為何天降大雨,打雷閃電,自然就幻想有一個雷神雨神,更高文明,本來就是要更理性的「給宗教一個說法」。

基督宗教的苦難觀是怎樣的?我嘗試去理解,但從來都看不懂,例如這一篇中寫到:
「 對受苦的人來說,上帝不是從天上給他們安慰,而是安靜地參與在受苦者之中。對受苦者來說,最重要的是有沒有人了解他的痛苦、認同他的處境、與他一起吶喊出心中的抗議。上帝沒有應許信祂的人會一帆風順,卻應許「與他 們同在」,這種「同在」就是最大的安慰了;每個人都需要安慰與鼓勵,上帝 永遠是扮演這角色。」
這真是一個難以自圓其說的講法,舊約之中,上帝每每與人類立約,而且只要答應,都用物質(包括土地)來獎賞你,你不乖,祂就震怒,給你洪水等等,但新約以後至今就沒有現身了。對聖經撰寫歷史的人對此會有另一種演繹,在此不謷,但苦難來了「上帝沒有應許信祂的人會一帆風順,卻應許「與他 們同在」是甚麼意思呢?

我不以為自己針對基督宗教(包天主教、猶太教),雖然我常以為這些故事真的好荒謬啊(另一方面,我喜愛聖經舊約的故事,一於我喜愛封神榜)。我理性否?大家用佛教來比較下就知道。

佛教開門見山,一談就談苦難了。佛教以為人生本就是充滿苦難的,因此五蘊皆空,就可渡一切苦厄。說得很明白了,物質世界一切都是虛幻的,施主,不必執著,當你看破牌局,就不再緊握手中的同花順了(李天命思維的比喻)。勿論你buy不buy這一套,這是勇敢面對了苦難的。我最鄙視的,是還有基督宗教既然沒法談苦難,有的宗派還宣揚信教會生活富足。

我管你是邪教,真的信了會中六合彩還說得過去,但一方面說「上帝沒有應許信祂的人會一帆風順」(自然也沒應許信祂的人會富足一生),那麼請先告訴我,祈禱是甚麼?上帝是這麼低賤的嗎?你叫他給你男朋友祂就給你?不然你結婚怎麼會多謝上帝?多少人天天祈禱,還是沒交到女朋友?

祈禱是甚麼?是賄賂嗎?我信你但你要給我甚麼甚麼?我在地震中,被大石壓著,我祈求你救我一命,救我老婆一命。但你為甚麼救某路人甲,又沒有救路人乙,是因為甲祈禱得比較多嗎?

孫中山當年把古廟神像打碎了,固然很不尊重宗教自由啦,但他有沒有告訴大家,基督宗教比起拜關公、呂洞賓等,又高明了幾多?

2011年4月22日星期五

李天命新作

已有一陣子沒有購買MM,反正每月習慣到中央圖書館逛逛。如果要重溫,就往「添多一個世界」去看看。(雜誌真難經營啊!)

近日他更上載了李天命近作,人文動物園童話(一)及(二),李迷必讀。

他上載羅耕的這篇,指樓市泡沫已破,也很有趣。真破了嗎?

2011年4月21日星期四

$49

watchmen的dvd大跌價,竟然賤到在HMV只賣$49。(後補:買貴了,街舖只賣$39)

大家去搶blu-ray吧,dvd這種低科技讓我來撿。

同時買了兩本書,一本black swan,一本blink(malcolm gladwell),加起來才$99,比看翻譯本平得太多了。

2011年4月19日星期二

陳雲:雞蛋仔老伯的道德困惑

(2011年04月19日)
大坑街頭擺車仔檔賣雞蛋仔的吳旭輝老伯,近來遭小販管理隊瘋狂檢控,十日內拘捕3次。每次罰款800元,而且充公車仔、模具及材料(約值2千元),一切謀生工具化為烏有,逼他身陷死角。4月10日,販管隊又來逮捕,充公財物,吳伯被捕之時,七十幾位熱血坊眾包圍販管隊,聲討暴政,販管隊召來十多位警察候命。吳伯也許出於憤慨,對市民聲稱自食其力,也不領取千幾元的綜援,博取市民同情。

幾日之內,支持吳伯的網民成立群組,超越七萬人加入,有網民前往現場慰問,甚至發起網上團購。網民認為政府偏袒地產商,既不再發小販牌照,近年更瘋狂檢控街邊攤販,取締市民的公共空間使用權,也令地產霸權的店舖租金無法得到小商店和街頭攤販的制衡。昂貴租金的店舖賣的稀釋空心版雞蛋仔15元一底,街頭攤販的足料實淨古法炭燒雞蛋仔,只賣10元一底,小販也有利潤。小販價廉物美,揭露地產霸權侵蝕香港,財閥豈會坐視不理?事件由小販問題歸入地產霸權問題。「雞蛋仔起革命」之聲此起彼落,北非的茉莉花革命,也是由於政府逮捕小販,激起民眾義憤所致也。香港民眾聲援吳伯的事件,非同小可,地產霸權又是政府的暴政合夥人,彼此同撈同煲,吳伯這事非擺平不可。即使吳伯領取綜援,這也是私隱條例所保障的個人機密,他自己不說,無人夠膽說的,但此刻偏偏便有人向傳媒發放消息,道德謀殺一位領取綜援的小販。

4月16日,兩份本地報紙引述隱秘消息來源,揭發吳伯有領取綜援及住公屋,並非全然自食其力,更將之放在頭版,大事渲染吳伯說謊。 報紙更稱吳伯為「綜援漢」,又說他逃避記者質詢,於是急步走入地鐵站,沒購票便跟隨協助他的社工入閘,有逃票之嫌。
儒門道德,分辨大德與小德。大德用於王公大夫,小德用於里巷小民。於里巷小民,我們要寬容,只要求小德,不要求大德,大德只求於王公大夫、殷商巨賈。雞蛋仔阿伯即使說謊,謊報自己沒領綜援,這些謊話,自有社署跟進處理。我們毋須譴責他,使他難堪。小民生活卑微齷齪,性格總有缺失,只要他照顧家人,操持善業,就盡了小德。我們不要因為吳伯說謊的小錯而忽略大錯,忽視政府放任地產霸權及官僚專制,剝削及壓制貧弱無助者。至於香港的暢銷大報,本來就是小報,吾人也以小德期許之。

捉小放大,君子不為。道德成熟的市民,不會以期許達官貴人的道德標準來要求引車賣槳之小民。法度成熟的政府,更不會動用警察重案組來緝拿街頭塗鴉抗議中共逮捕艾未未的少女。


文化評論人,德國哥廷根大學民俗學博士,《中文解毒》系列作者。

陳雲:求全在聲

4月19日 星期二 00:02
北宋《麻衣神相》一書,有「求全在聲」之說。如某人面相甚好,但聲音沙啞或微弱,也是美中不足。某人面相不佳,但聲線清秀或洪亮,卻可掩蓋瑕疵而成吉利之相。前者是十清一濁,後者是十濁一清。

未見其人,先見其聲。打電話查詢事情、高聲演講、開會辯論、面試介紹自己等場合,聲音洪亮或清秀,發音字正腔圓,可以彰顯自信,得人歡喜,或令人信服,故此鍛煉發音及發言之術,可以促使自己成功,甚至有助養生。因發言講話,娓娓動聽者,則須頭腦清晰及送氣均衡。魏晉之名士在山谷長嘯,發一音,拖長韻尾,渺渺裊裊,就是練氣之術,如京戲之吊嗓子或粵曲之開腔。

粵語傳承秦漢古音,抑揚頓挫,腔調完整,然而不善發音,也會挫傷聲帶,聲如破鑼,變成「豆沙喉」。普通話則是明朝的南京官話轉變而來,加上滿洲人的改造,故此發音容易,偏向輕清,無合口音及入聲,無激昂抑忍之音,卻可以保護聲帶,壞處當然就是令人容易短話長說,喋喋不休。

例如廣東話甚多h音,如克服的克、黑白的黑與黑暗的黑,發音清楚,卻甚為費力。粵語克服(haak1 fuk6),前者是h音,兩者都是短促的入聲,靠聲帶錯落而發聲;粵語之黑白(haak1 baak6),前者是h音,兩者都入聲;黑暗(haak1 am3或hak1 ngam3)則前者是h音,後者是顯示閉合的合口音m。粵語講「克服」,短促之入聲,顯示事情解決,真的克服了。黑暗的粵語發音,也是吞食光芒之聲,兩者都是音義合一,卻難為了聲帶。粵語人說「克服困難」,就很辛苦,決不會再亂說「克服當前的一切困難」之類的了。

普通話呢,發音輕鬆,粵語發自深喉的h音,變成普通話發自上顎的k音,如克服(hēi fú)、黑暗(hēi àn)、黑白(hēi bái)。有時變成舌尖的x音,如粵語的享受(heung2 sau8) 變成普通話的享受(xiang shou),容易講了。

有時粵語排斥某些北方語彙,也是由於發音辛苦。如廣東人講「食飯」(sik6 faan6)尚稱容易,講「吃飯」(hek3 faan6)就苦不堪言。「食」和「吃」都是發音費力的入聲,加上h音,難上加難了。怕了h音加入聲,廣東人寧願食飯,也不吃飯。除了廣東人好講古語之外,也是「吃」不消也!

陳雲:銅銅鐵鐵瘋癲碑

文章日期:2011年4月18日


【明報專訊】恐懼民主魂,鐵板封墓碑。香港特區政府為了封殺議會,無所不用其極,一九九七年實施的《基本法》限制議會權力條文及功能組別,已將立法議會降格為反對派的口水廳,兩個市政局也在二千年被政府解散,想不到公墓墓碑立石下款遺留市政局的記憶痕,政府也不放過,在上邊封釘,用鋼板遮蓋。為了封殺民主,政府不惜辱沒先靈。公墓乃無主孤魂安身之所,港共也來侵擾,特區高官相繼病倒,可謂現眼報應矣。

抹殺民主痕,無所不為

四月五日清明節,網友Isaac Wong目睹沙嶺公墓墓碑遭政府抹殺之奇觀,拍攝下來,此照片在面書出現,令我震怒不已。政府品味之惡俗,行為之卑鄙,可謂無以言之。附上的照片,新舊對照,石碑原本刻字「沙嶺公墓」,黑色油漆,下款是「區域市政總署立石」及區域市政局的綠色樹葉徽號。區域市政局於一九八六年成立,一九九九年底解散。推想此石碑應是一九八六年間建造。另一石碑更為古老,同在沙嶺,上款刻字「公墓」,金色油漆,下款是「市政事務署立石」。一九八六年區域市政局成立之前,新界的市政事務(街道衛生、屠房、墳場、文化康樂等)由市政事務署兼管,故此石碑必是一九八六年前建立,以字體之隸書筆法及墓碑形制推測,至少是上世紀六十年代之物。區域市政局豎立之石碑,隸書字體粗俗,而且形制簡陋,黑色油漆,當時香港經濟騰飛,政府經費充足,公墓墓碑反而簡陋不美,令人感慨。

真正令人感慨者,是香港主權移交中共之後,特區新政府大肆破壞英治時期之文物建築及公共空間。市政局及區域市政局解散之後,市政大廈、街頭的垃圾桶、圖書館、游泳池、運動場及文化場館等的兩個市政局的字樣及標誌都剷去了。英王徽號的紅色皇家郵筒更換了香港郵政的綠色郵筒,或是保留而漆上綠色。這是可以理解的行政更換,但是碑石題字的下款,是歷史時間的紀錄,是不應抹殺的。正如民國成立了,「光緒年」的題字,不會換作「民國前」;香港地鐵站、大會堂、公園牌匾等的總督、布政司、華民政務司等的下款題字,一九九七年之後,也毋須在前面加上一個「前」字。

荒謬的墓碑

即使沙嶺公墓下款是市政局及區域市政局,港共政府也應容忍,這是歷史紀錄,更何立石者是負責執行市政的總署而非民主議會本身?可惜,忍了十年,政府終於按捺不住,用裁剪好的鋼片,將墓碑封殺了。鋼片上面摹寫了「公墓」及「沙嶺公墓」字樣,惡俗不堪。這是侮辱冥界的惡行,足以令港共遺臭萬年,甚者惡業纏身,不得好死。

沙嶺公墓是安置無人認領而未能確定身分的屍體,政府運送邊境禁區之沙嶺公墓埋葬,若干年之後起骨,火化再葬。墓碑無名無姓,只刻上公墓編號及死亡年份。根據食環署資料顯示,本港每年約有八百具無人認領遺體(約佔整體死亡人口的百分之二)於公墓安葬。累積至今,公墓的孤魂連帶周邊來依附的鬼魂,數目不知凡幾,用反光之鋼板遮擋公墓,若果因此令遊魂不能認路回家,呼號荒野,試問情何以堪?

諸位周遊列國,有見過用鋼鐵做墓碑的麼?以禮俗而言,墓碑只能用令人安靜溫暖的舊材料為之,中國的墓碑一般用木、石為材,神位則用木,歐美亦然,間中也有用黃銅的。用鋼鐵,是不合禮俗的。鐵是戰國後期冶煉的金屬,用於刀兵利器,是不能用以刻墓碑的;鋼片是冰冷材料,更加不可。中國歷代的鐵碑、鐵牌,是用來刻警戒之事,如宋朝內廷有鐵牌,上書宋朝不得誅殺柴氏子孫,柴氏是後周之姓,宋太祖黃袍加身而篡位登基,禮待前朝也。另外是某些朝代內廷之鐵牌,警告宦官外戚不得干政之類。即使是日本、中共舊日辦公樓的部門名牌,也是用木牌刻字,而不是用鋼鐵刻字的。香港的政府部門,一般用石或黃銅刻字,消防栓、冷氣槽之類的機械結構,才用鋼板刻字的。

滿洲政府:生降死不降

鋼鐵為碑,是鎮壓用的。用來壓煞,用鋼片是可以的,但公墓埋葬的是十惡不赦的妖精惡靈麼?都是香港歷代的無主孤魂啊!兼且,新墓碑的鋼片是用鋼釘硬生生釘入石碑的,真如用鐵釘釘死吸血殭屍一般。故此,照片放上面書之後,群情洶湧,都認為政府侮辱先人。於是我自動請纓,寫文章為冥界告狀。即使政府不處理,也令各位市民得知,統治他們的政府是多麼無聊,行徑是多麼惡俗,甚至比滿洲政府還要極權。

滿洲入關之後,為了在精神上臣服漢人,威迫漢人剃髮易服。剃髮是剃去前額頭髮,易服是放棄明朝衣冠,改用滿人衣冠。滿洲屠城滅邑,明朝遺民逼於淫威而投降,但依然與滿洲立下「三不降」之俗例,就是「男降女不降,老降少不降,生降死不降」,女人和兒童不穿滿服,死者入殮,則穿明朝衣冠,髮辮盤在頂上遮蓋前額,是為「生降死不降」。沙嶺公墓是為死者而設的,很多都是死於公元二千年之前的了,死時的石墓碑是市政事務署和區域市政總署所立的,既然是死人之事物,就安靜留住吧,何必釘鋼板改換呢?政府的做法,猶如將舊朝的死人畫像塗改,改穿新朝的服裝一樣,這是多麼的無稽和不近人情?是誰下的惡俗命令,做出這種事情來了?寧得罪生人,莫惹怒孤魂。諸位等瞧,港共的報應快到了。

[文/陳雲 編輯/蔡曉彤]

2011年4月18日星期一

武俠片

吃了一劑生附四逆湯,沒死(哈哈),過兩天再寫。

《打擂台》竟贏得了金像獎最佳電影,才真使人高興。過去幾年本來我都說不要再看金像獎了,因為看得太多合拍片,都看得麻木了。


合拍片搞了多年,結果比荷里活更悶蛋,因為好些意識形態是中共政權不充許的。今年的最佳導演是徐克,回想起來真是悲哀,他作品是《狄仁杰》。據電影圈朋友說,這部作品劇本寫了近十年了,寫了一稿又改一稿,這是典型荷里活運作方式,改到時期成熟才拍攝,但《狄仁傑》最後講甚麼?三十年前那個拍《第三類型危險》,連港英政府都怕了他的危險導演,今天在電影之中說的是:武則天極權統治又如何,她治下天下太平呀,狄仁傑最後都膺服於她治下,不再搞革命了。《狄仁傑》不難看,但那種意識形態,那種敍事方式,好悶人啊,徐克心中,在想著電影票房觀眾,還是電影的深度闊度呢?他又有多愛電影呢?

《打擂台》未奪獎,先有擁躉在facebook開了群組,捧它做最佳電影,得了奬,網上更是瘋狂的賀聲,當然有人冷冷的說:這是過譽。但這部電影沒甚麼當紅明星,請問為甚麼會激起這麼大回響,引起一眾文化人的瘋狂捧場?這是一種甚麼現象?

《打》成本只有幾百萬(沒記錯是500萬),原來打過畢值,拍動作片最起碼要1,200萬,但兩個年輕導演拼了命,算到500萬開拍,結果拍出這個成績,部份場面自然是有點粗,但電影那種能量,那種精神,大可稱為熱血電影。老演員做主角,打幾分鐘不夠氣,還有經典對白:「唔打就唔會輸,要打就一定要贏!」這些這些,自然都是電影人夫子自道,面對逆境,自我鼓勵的說話。

當然,《打》也是一部武俠片,電影一開始,就玩「行俠仗義」,黃又南欺負小朋友,結果被小朋友的哥哥(第二次看時,才認得原來演的是羅永昌導演)欺負,結果惹來路過的梁小龍出手相助。戲中大玩因果,黃又南報應來得好快,後來他被MC Jin欺負,原來又是報應,因為他自小就天天找MC Jin來做出氣袋。

電影玩了很多舊元素:演員是七十年代當紅的,只是老了,肌肉下垂了,武打是舊派對新派,老的(正派/主角)打舊派、扎馬、打木人樁、打拳套,奸角打新派,自由博擊式的;當然,電影大橋不再是70年代的復仇(泰倫天奴把70年代復仇電影拍成玩味十足的kill bill,很成功,那知道其他人又去學他,例如Juno/黃精甫就拍了套《復仇者之死》(出資拍戲的可是何超儀,當然大把錢_。),《打擂台》表面是「收樓、富人欺窮人」,其實是新舊兩派不同信念的人的對決。舊的絕不認輸,打!打到最後,享受那種武鬥本來的樂趣,最後,由舊轉新的龐青(陳惠敏)也認同了舊有價值觀。

武俠這個詞妙,武是剛,俠是柔。拍得出那種武,強者相鬥已不是易,但談到俠──武(手段)才稱得上「武俠」,不然,那只是技擊。美國人重視的就是技擊,不論是運動或拳擊(片),他們重視的都是兩者相鬥,勝者為王,那大概是出於進化論「弱肉強食」的文化觀。

這一年看了很多所謂武俠片,唉,都不對勁,台灣導演用上吳宇森名堂來賣片的《劍雨》,美術不錯,武打也不錯,但全片就是不對,從電影關鍵處寫易容師替女主角「變身」,唯一要求竟然是要求她說出易容目的,這就錯得離譜!編劇到底有沒有在世界上生活過?醫生、律師、整容醫生都重視病人私隱,不是出於甚麼專業守則這麼簡單,恪守這些守則,是在法律/執法還沒有這麼嚴格時,你洩露客人隱私,是會沒有命的(我細個常看的武俠片中,殺手在把死者處死前都會告訴他:「因為你知道得太多了!」導演沒有看過這些電影嗎?),不信你下次去整容,跟醫生說我要告訴你甚麼我要來整,看看他聽不聽你說?電影看到後段,原來男主角又是易容的,到了那裡我幾乎是看不下去了。這種編劇是要拿去餵魚的。

雖然這麼說,但看《劍雨》總不算太蠢,拍《葉問2》、《精武英雄》這些民族興奮劑的,才是為了賺錢,令香港電影倒退染上污名的蠢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