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0年4月22日星期四
2010年4月18日星期日
鄧小宇寫實驗藝術
(我好像寫過自己對實驗藝術的不欣賞,簡以言之,就是實驗本來是為了有作品的,怎麼有人會以實驗,做了幾十年實驗都沒有成品,而拿未成品出來做賣點呢?鄧小宇的文字我是很欣賞的,很絕。他對藝術作品的品嚐能力,也能從這一篇中看到。摘自《鄧小宇》的站借間)
看《夜奔》—— 意料中的榮念曾 2010 年 3 月 明報世紀版
2010年4月16日星期五
艾瘋
2010年4月14日星期三
五.一六
2010年4月13日星期二
香港的「代理政治」困局
| ||||||
回歸以來,北京多次暗示港府解決「深層次」矛盾,呼喊團結為經濟、依法治港無效,樹立中央治港第二班子以及賦予港區人大政協諮議港政的倡議也落空了。香港依然貧富敵對,上下離心。 今年元旦遊行,以巴勒斯坦頸巾蒙面的少年,高舉抗議牌,說「這是一個警告: 我們對狗官沒有耐性,已準備暴動及流血。」一月初,反高鐵的抗議標語之中,年輕人四處張貼標語:「你已經不是我們的政府了。」上星期三,學者分析中大亞太研究中心公布的香港社會和諧調查結果,說香港有暝百分之二十五點九或一百五十三萬人已不抗拒激烈鬥爭,甚至準備暴動。接通此地社會脈搏的人,看了應是毫不為奇吧。 北京不能直接統治 香港有法治傳統和中華文化的仁厚根底,加上高地價政策的奴民政治,香港政府很容易混日子,但香港無法長治久安,民生困厄和民怨爆炸的日子愈來愈近。當然,危機還不至於在「打工權」的任內爆發。香港的困局,北京不能直接干預,非不為也,是不能也。 直接統治香港,黨委系統明顯化,香港將成為影響中央政治的強而有力的地方政府,上海幫之外多了一個香港幫,香港又與西方的關係盤根錯節,將大大干擾中央政治。而且,到底現在不是「解放」前的上海,香港人的生活方式牢固,也不能隨便封鎖言論,鎮壓異己。統治香港只能用一國兩制,委任代理人(proxy)統治,在政治上保險,在經濟上有利。 可惜,當前香港正落入困局,但比中國好,中國落入的是死局。中國的死局在於政治,除非香港的政治困局解決,引領中國前進,否則中國永遠不會有憲政民主與社會團結。理性而言,中共需要一國兩制,多於香港需要一國兩制。 中國愛護香港,應是出於自利,而不應是出於憐惜。在這幾十年的過渡期,沒有一國兩制,香港當然會根基盡毀,但中共也將陪葬。 政治鬥爭往往是非理性的、荒謬的,其實最佳的反共之法,正是包括我在內的異議者鴉雀無聲,任由中共的代理人在此地為所欲為,將香港的困局惡化,變為死局,毀滅香港,令中共失去緩衝和試驗的地區,直接面對各種政治經濟的內外挑戰。看官,在各種中國的蹩腳代理人的盲動之下,這一天愈來愈近了。 無能的政治代辦 香港的經濟仍居於中國產值鏈的上游,而且以金融和房地產投資奪取大陸的人才和錢財,大陸也只能默許,反正這些錢和人不去香港,就去美國。可惜,這些浮財並不令平民得利,反而因高地價而百業受害。香港的問題在於財閥壟斷過分,而且不受民主政治或民主立法的制衡,以致資本以非理性的方式擴張,終於殺雞取卵,毀滅其生存根基。雖然前幾年財閥經常威脅撤資,但可以斷言,沒了香港,這些土資本家無處容身。 近日,個別地產商也認同復建居屋,很多富豪的第二代也出來搞「香港精神大使」運動,與特區政府一起來鼓吹獅子山精神。連港英政府都不敢倡議市民捱苦忍惡的,香港富得「漏油」,卻呼籲人民捱苦忍惡,而不是過有尊嚴的快樂好日子,這不正是統治階級在自我侮辱麼?愚不可及。 政治方面,由於中共不能在香港直接統治,只能委託政治代理人,可惜不論是土共還是港英餘部都所託非人。以「打工權」為首的港英餘部「依法治港」,不屑於折衷運籌,為北京解困,反而附庸北京,一招「仙人指路」,將反對勢力指引去上環的中聯辦,借刀殺人。經濟政策則一味靠攏地產財閥,在公,則借助地產商為收稅吏(tax collector),以賣地充實政費,而且以樓房信貸栓緊中產階級;在私,則謀取退休之後的商業回饋。 至於民建聯,本來是勞工階級的代言人,可惜中共走資之後,不允許享有足夠的自由空間,土共不能維繫其中間身份,在議會又是功能組別富貴黨的同路人,土共的新一代愈來愈與富貴黨沒分別。如此,香港的勞苦大眾便失去中介人,要親自出頭抗爭了。 重建政治共識關鍵 老殖民政府統治意識已經過期了,腐臭了。市場基要主義(「自由市場」)、積極不干預、小政府大市場、家族自利論、獅子山精神,統統都過期,經不起新一代的理論驗證,也經不起實踐的考驗。 要打破香港的困局,路徑僅有一條:廢除功能組別。迫使資產階級直接參政,面對全民的選票考驗,資本家便會自行約束,為全局着想,至少是為整體資產階級繁榮着想,而不是為壟斷資本家集團着想。統治的政治共識,所謂ruling ideology,不能在研究所製造出來,也不能由北京欽定,只能在此地參政的不斷實踐之中,逐漸營建出來。當中,北京可以用人脈和資金影響結果,並且累積政治轉型的實地經驗,為中國將來的資本主義政治鋪路。什麼大功能組別、兩院制都沒用的。 直接廢除功能組別,是唯一拯救香港政治困局的方法。當然,不廢除,我也不上心,香港毀滅了,我也不介意。自己先進墳墓而已,中共跟在後頭,死了也是一家親啊﹗ 陳雲 | ||||||
孔誥烽﹕新民主運動 新在哪裏?
【明報專訊】
通過衝擊建制爭取民主,在民主運動的世界史中,絲毫不新。20世紀初英國爭取婦女普選權的婦運便搞過集體向警察政客吐口水、衝進議會搗亂等行動。中國的五四運動,更有學生火燒北洋政府權貴官邸之舉。這些行動,我想香港最激進的民主派也不敢想像。他們發動的公投,對不少民主國家和地方政府來說,已是習以為常的例行公事,其實比有失控風險的遊行集會還要溫和。
公投之所以顯得新和激,是因為香港人在過去20多年已太習慣主流民主派那種「好學生論政」的氣質。好學生在參與校政時,總會自動自覺地不做師長不喜歡的事,並時刻與壞學生劃清界線,小心保護好學生的身分。不少人指斥阿爺不喜歡的公投是「爛仔交」,便折射出一種好學生藐視壞學生的傲慢。
好學生參政
過去在神父慈祥、校長開明的傳統英式中學中,這些好學生都混得很好,做head boys、head girls、辯論隊隊長、品學兼優之餘,還可以公開擁抱各種前衛思想。進了自由的殖民地大學,他們更可以挾天子門生的光環,走出校園,批判社會。
在港英的吸納政治下,好學生搞運動,一般都不用害怕犧牲。在美好的上世紀七八十年代,你可以一面念馬克思和法農,一面拿英資財團獎學金負笈牛劍。AO試的考官也不會因為你的學運背景而歧視你(更有傳聞說可能會有分加)。你也可以當一個認為文化大革命好得很的毛派學生領袖,毛到最後成為英資美資銀行大班。如果你不想加入政、商、學界,則可成為當時與公務員一樣薪高糧準的專業社工,繼續投身「社會運動」。
好學生出身的論政參政者,通常對「衝擊建制」聞風色變,也很害怕動員群眾,怕裏面的壞學生越軌搞事,玷污了他們的好學生光環。他們的語言潔癖,也是世間少有。美國副總統在總統簽署醫療改革法案的歷史時刻,在全國觀眾面前爆粗;前副總統切尼更曾在議會殿堂叫一名民主黨參議員「go fxxx yourself」,事後大家都是一笑置之,連政壇死敵,也沒有以此大做文章。我不是說政客可以講粗口,但香港公投運動的部分發起人,只是在自家網台對自家支持者關起門講幾句粗口,竟然可以在政壇引起中學校園內「哦!你講粗口!」式的哄動,還可以成為一些人反對一條政治路線的主要口實之一,確是世界奇聞。
殖民時代後期,港英汲取了暴動教訓,也要與中共競爭民意,所以不得不進行各種改革。仍未收回香港的中共,也要裝出一個開明的形象,反民主也不敢太過分。 在這特殊時空下,進入建制或以建制認可的方式推動民主的好學生,確實能對社會進步有不少貢獻。他們可以同時成為受壓迫市民的喉舌和被建制賞識的青年才俊,左右逢源,兩面通吃。
97年後,參政議政好學生面對的,已經不是港英的吸納政治,而是親疏有別、敵我分明的新格局。在此格局下,只要你要求真普選、平反六四,便都是跟阿爺對幹。在當權者眼中,拿雪山獅子旗、衝擊成癮的陳小姐,與要求釋放劉曉波,譴責衝擊行為與警務處長一樣不遺餘力的蔡先生,是沒有分別的,同樣都要被檢控。同時,現在的建制逐漸只向根正苗紅的圍內紅人、富人及其後代開放,所以才會出現前一陣子有關香港出現太子黨的爭論。
以往好學生兩面通吃的空間,正在慢慢消失。好學生如想繼續議政、參政,最終很可能要在為民喉舌與被權貴認可之間二擇其一,忠義兩難全。中國1949年後一批自稱第三勢力的民主黨派的遭遇,對我們應該還有一些參考價值。
催生新民運三股力量
當時中共對這些知識分子的統戰,其實是逐一收編、利用,然後逐一鎮壓的過程,「狡兔死、走狗烹」。1950年代初中共搞三反五反鎮反,這些民主黨派都積極配合;但到了反右時,他們卻成了鎮壓對象。反右時民盟的吳對其他民主人士落井下石,賣力批判,還得到毛澤東點名稱讚,但最後都在1966年因為暗批大躍進的《海瑞罷官》,成為文革第一炮下的著名炮灰。當時不少天真的知識分子一心要成為當權者的諍友,既沾到權力的好處,也保有為民請命的美名,可是一心兩面通吃,最後卻變成兩面不是人,像吳一樣,既保不住多年的清譽,下場也不是很好。
香港新民運誕生,是因為不少人看到好學生參政式的舊民運已前無去路。公社兩黨與「大專2012」,正代表了催生新民運的三股力量:
第一是在港英時代已經不屑做好學生,一路走來,始終如一的壞學生;
第二是在港英時代做慣好學生,但在政治環境畸變下決定落場頑鬥、脫下西裝外套褶起衣袖的前度好學生;
第三是清楚今天就算乖乖當個好學生也不會有何出路的80後。
公投運動,從一開始便不斷被打壓、潑冷水和吹毛求疵。但正如Roundtable 的林輝君所說,公投運動只要帶有反高鐵般「致命的認真」,定能激發大家始料不及的巨大能量。公投運動在過去幾個月克服了一個又一個障礙 ,最終成局,本身已有極大意義。最初不夠議員在5區辭職的問題,因公民黨加入而解決。後來北京不惜承認補選是公投,全面杯葛,務求一兩區自動當選,讓補選不能成為全民投票,卻因大專2012參選而破功。
公投排除萬難而成局,證明了新民運的社會基礎與動能已超過了關鍵臨界點,現在誰也擋不住。這也證明了建制派的幕後操盤人,其實並非如傳聞中一樣的全知全能。大學生在網上募捐,一呼百應,幾天便籌夠5區參選的25萬保證金,更是矚目。
公投成局,公投運動可說已取得上半場的勝利。就算投票情不理想,一個讓港人就重要議題集體表態,可重複操作並在實踐中不斷完善的機制,已經形成。至於這次公投運動的下半場結果如何,就要看每一位選民能否在5‧16好好利用手裏的投票權利了。
作者是美國印第安那大學布魯明頓校區社會學系助理教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