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7年8月8日星期三

價值的失落(by陳真)

精采的文章,撰寫的叫陳真,為台灣一醫師,不是精武門的陳真。

哈巴狗電台 價值的失落

Pedro Almodovar的電影《不良教育》說:「當我不再相信,我就什麼也不怕;當我什麼也不怕,我就什麼事都幹得出來。」台灣就是這樣,除了名利,一概不 信;價碼(price)很重視,價值(value)卻棄如敝屣,是非原則普世價值不當一回事;即便宗教依然蒙上厚厚一層功利色彩。利字當頭,什麼都能賣。

王 爾德說:「犬儒主義者對價碼一清二楚,對價值卻一無所知。」犬儒社會裏,你幾乎不可能讓人相信你在做一件毫無利害考量的事;人們總以為你「背後」有著某種 盤算,但事實上背後什麼也沒有。價值是一種非賣品、一種絕對值;價值的價值就在價值本身。感情之所以偉大,是因為它是絕對的。媽媽撫養小孩,無非出於愛, 愛之價值就在愛本身;與人為友,友誼本身就是你所能得到的一切;友誼的價值並非在於它能帶來多少好處。我一生儘管命運多舛,依然篤信神明,因為美感、情感 和宗教全屬非賣品。

馬龍白蘭度批評資本主義說:「在美國和世界大部份地區的每一個人,都是某種類型的倡伎,若不是這種,便是那種。價碼高 的,不該嘲笑削價求售的倡伎。我們總是很快就學會倡伎主義的作風;個性能賣,吸引力也可以賣。每天睜眼醒來,就是面對這樣一種商品至上的社會。」這不可能 讓人得到真正的寧靜與滿足。馬龍白蘭度說他遍遊世界,從未見過有人像美國人這般不快樂。他說:「我們有能力把人送上月球,卻沒有能力使人快樂。」價碼至上 的社會裏,難道你不覺得你的每一寸肌膚每一塊精神領土都在逐漸淪陷中?一件事若不能帶來名利或某種道德虛榮,還有多少人會努力去做它?

任何 一種東西,只要貼上條碼供人消費,便失去價值。你一定想保有那最後一些不該賣的非賣品,但這世界會相信你嗎?有位經濟學家說:「若不讓商品穿過國界,軍隊 就會穿過國界。」戰爭根源表面上都是一番偉大說詞,但說穿了,無非是一種過度買賣需求。買賣是好事,但總該有些東西是非賣品;價碼考量永遠不該凌駕價值之 上。這聽起來或許迂腐,可當我們除了價碼什麼都不信,當一切都標價上架之後,生命還有多少快樂?

2007年8月7日星期二

小家子氣

super model不是隨便冠上的光環,有制度,世上才那麼幾個,我們中國人就是小家子氣,才在巴黎紐約露過一兩季面的華女模特兒便即時叫超級;以外國城市作基地的華人設計師即時叫國際大師,只有唐人街的中廚最淪落,從來未有人封他們國際大廚,都是漂洋過海嘛,真要上電視賣小丑伎倆的才算正統?(鄧達智0807信報)

規則

很奇怪很多人反對救皇后的理據,竟然是:「政府一早過晒法律程序話拆喇,你而家先來玩o野。」

如果明白這是一場War,而不只是一場Battle,當知道天星、皇后,才只是保育戰爭的開始。皇后被定為一級古蹟,的確為保育人士燃起過希望,而到了終審庭宣審,皇后必拆大家都是知曉的。把抗爭聲音嗌到最後一刻,其實只是爭取民意,走下一步。現代戰爭不管是那一種,總少不了利用media,你愛叫佢「做騷」都好,打仗起來卻是必須的。

而且,這樣的確可播下種子,在日後改變民意。我看不出這樣一鬧,政府那裡還有膽子來填海。

愚人看到的是規矩,智人看到的規則;愚人看到的是表象,智人看到的是脈落。

如明光社、淫審處之流,是只看到規矩的。如果讀聖經,讀到最後只是懂得說:聖經話,唔可以咁咁咁,十誡話唔可以咁咁咁,神父話諗下鹹野都係罪自瀆當然亦係罪……,那,我們與明光社又有何不同?

細個阿媽教話:「讀書,係為左明理。」我覺得阿媽叻過好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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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最後一天我反而是沒有看直播或新聞的,反正都是意料中事。倒是今天看劉健威寫,才知道當天有傻仔在皇后上以紅油寫大字,率先破壞古物,又沒有人阻止,的確愚不可及。

當然,翌日看新聞重播,還看到最後一位「勇士」(以鐵鏈綁住大柱的)大嚷:「誓死保衛皇后碼頭!」,唏,小朋友,不夠一分鐘就給乖乖的抬走了,真羞家,「誓死」個屁?「死」這個字可用來保家衛國,但卻不能這樣濫用的。你娘看到,難道能不傷心嗎?

長短

同事換了新手機,「才$600多元。」她說:「之前那部用了好久好久了。」多久?「有兩年了。」她之前的W880I購買時差不多要$4,000大元吧,我不敢告訴她我的手機大概有三年了,運作良好,大概會運作多一兩年(如果要換,除非是壞了,或電話簿不夠用吧),而當年才$800元上下。

認識不久的女性朋友C說:「我跟ex一起6年,之後分手。6年太久了。」我問:「是太短才對吧。」她莞爾一笑。

當然,我比她們年長,但有時我也搞不清楚:是否長久的才算有價值。心底裡當然這樣想,但有些人本來就打算要煙花,而不是要種大樹。我總不能否認煙花的價值──縱使短暫,而老人家才玩盆裁的呢。

如果能夠量化,可以計p/U(price/utility),再除番lifespan,係咪會客觀少少?

忽然,我覺得股票好公平,而且(相對)容易得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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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理:
"a cynic is a man who knows the price of everything but the value of nothing"──Oscar Wilde
「多疑的人只知道東西的價格,卻不知道它們的價值。」──王爾德

2007年8月4日星期六

訴諸權威

美股又跌2%+,這使我更放心等待。禍兮福所依,而危與機往往亦是一體兩面,看你智慧、修為選中那一面罷了。

如果可以,我希望用多一點的時間去生活,少一點時間去投資。

繼林sir、東尼,近一集LTV Cafe連蔡東豪都引用陸東過期(過了一星期,哈!不過係畀佢o的客──即係大大老細睇的)的報告,指恆生指數當中本地公司pe只有13倍(國企20倍),特別推薦買匯豐。並指12個月內見$165(以目前$144計,升$21即14.5%。而以$6.9股息計,現價買入另加4厘8股息,我個人當然揀碎股)

一直覺得,很多時候,知道自己無知,知道那人客觀可靠時,不妨訴儲權威。跟大佬,都是一種分析同智慧,不值得羞家。

上星期在看到東尼以下這篇匯控分析前,改變主義再購入了800股(本來話借錢唔買#5的 :P),今年至今共購入1,600股,將全數轉到「dbs大口仔發展基金」,等待他長成大樹。

東尼這樣說(讀全文發財呢邊):
假如匯豐今年賺到200億美元,那必定是我所看過的最高預測,但我仍覺得頗為保守,而假如匯豐以140歲的高齡,仍然好像酒瓶上的Johnny
Walker般健步如飛,仍是全球其中一間增長最為強韌的公司,那麼我相信其市盈率估值應該至少為16倍。

按此,其預測價格為3200億元,相當於每股27美元,或超過210港元。這足以令我的非正式評級由「應該買入」上調至「非買不可」。

Rhapsody in Blue

播放的是《交響》劇中soundtrack版本,日文叫"ガーシュウィン (服部隆之編)_ ラプソディ・イン・ブルー (ピアニカ ヴァージョン",由於太喜歡,剛到唱片店買了以下這個EMI Classic recordings。
關於這首曲子,這個名曲圖書館寫得很精采。原來gershwin有爵士交響化的宏願,難怪此曲比起一般樂曲多變化、俏皮,最重要是充滿幽默感。

2007年8月3日星期五

年輕是

也來趁熱鬧,談年輕。

我是這樣想的:如果你罵人老,是代表你罵他太保守、不敢嘗試、不接受新事物的話,那相反的思維、精神,例如敢追求夢想,大概就代表年輕了。

《大國民》中Charles Foster Kane罵湊大他的管家:you are always too old ! 因為他要去辦報紙了,一件他家族從來沒有碰過的事物。

即:接受新科技、新流行曲種嗎?

不,還包括沒看真的舊事物。例如古拳術、古典音樂、粵曲、麻將、水族、植物、詩詞、菲林相機等等,這些我們爸媽玩了半世都仍然在把玩的事物。

以前有個喜歡的女孩,十八九歲就愛上唐滌生、愛上粵曲。不覺老套,也不會引以為傲。

不卑不亢,很不容易嘛。

當然有人覺得她老套,又有何干呢?我看《信報》都有人笑。

因為人長大中,漸漸懂得價值的真義。今天我們不再追求「新歌試唱」,是因為明白了這些消費品不再有長遠價值,而舊歌撇除質素高得多不談,還有感情、回憶等元素。

人愈年長就愈懂得:時間太少。萬事都有機會成本,能恆久的,才叫價值。

能有open mind的,才是年輕。

2007年8月2日星期四

硬道理?

發展是硬道理的話,有多硬?是否一棍掃去,萬事都可犧牲?

孤陰不生,獨陽不長。只軟不硬叫不舉,只硬不軟的大概是不義,例如強姦犯要犯事,從來都不會考慮代價。


就「皇后之死」,信報今日有一段很細小的小廣告,大概係報紙立場。上寫:

「文物保護是一個社會是否擁有現代文明的印證。一個自覺地探索前進的民族,必會戰戰兢保留舊跡,一步一步腳印,預留退路和迴旋空間,保舊以開新……」

要是你曾經讀過這段文字,你至少已看了信報兩年。



8月4日補,附上梁文道給林鄭的公開信:


時間站在我們這邊——給林鄭月娥的一封公開信
林局長鈞鑒:讓我先告訴你一個小故事,一個發生在我身上的故事。
大約8年前吧,我在一份受到藝術發展局資助的文化雜誌當顧問編輯,與同事一起策劃了許多關於文化政策的專題,例如博物館的「公司化」(也就是現在民政局即將開展的計劃),和西九龍文娛區的規劃(我們應該是全港第一個關注這個問題的媒體)。當時我們就聽說藝發局對這份雜誌很不滿意,但原因卻不大清楚。終於到了申請新年度資助的時候了,我才發現,最討厭我們的原來是一位文化界裏位高權重的老前輩,他也是當年殖民地政府最重用的一個藝術家。他在會議上批評我們老是在指點政府的文化政策,不夠藝術,可想而知,這份雜誌是辦不成了。會後,年少氣盛的我走過去對他說:
「X 先生,或許你以為文化政策不重要,或許你以為只有你幫政府搞的那些大型演出才叫藝術。不過這一切都不重要了,因為你很快就要退休了;而我,1970年尾出生,現在才20 多歲。時間,站在我們那一邊。」我不提那位先生的名字,是因為如今還記得他的人確實不多了。


那天看你來皇后碼頭參加論壇,我不禁想起了這段往事,還有我當日說的那句氣話: 「時間站在我們那一邊」。
傳媒待你實在不薄,明明這裏只有一群平和理性,偶而唱歌跳舞的年輕人,他們卻形容你的到來是「深入虎穴」;明明當天最激動最愛說粗話罵人的是支持你的「維園阿伯」,他們卻同情你的「忍辱負重」。還記得嗎?那一天台上有4位講者對你提出了質疑,有人說起皇后碼頭抗爭記憶的價值,有人細述皇后碼頭與愛丁堡廣場的建築佈局,還有人從技術角度入手解釋填海和保留皇后碼頭可以並行不悖的理由。結果呢?你沒有回答任何一條問題,你只是重申一遍你的立場:政府早已經過種種程序,花了很多時間,所以碼頭非拆不可。


後來有傳媒批評我們這伙人的要求得不到滿足,所以就鼓譟喝倒采。但我們的要求到底是什麼呢?其實我們並不奢望你會代表政府讓步,我們的要求要比這個狂想謙卑多了,我們只是想你回答我們的問題而已。有人提問,而你作答,這不是很基本的一種禮節嗎?可惜你沒有。這是為什麼呢?是因為我們的問題很愚蠢,你不屑一顧嗎?坦白講,我不相信建築師公會是愚蠢的,他們提出的折衷方案是可以完全不用理會的。那麼,是因為你還沒做好準備嗎?恐怕也不是,因為我們提出的東西早在兩個月前就公開發表過了。


第二天早上看報紙,我就懂了,原來你真的不需要回應任何疑問,你只要好好微笑。你只需要微笑,就有學者稱讚你的發言「掌握了重點」(例如城市大學專業進修學院高級講師宋立功);你只需要微笑,就有名嘴欣賞你的態度從容寬大(例如香港電台的周融)。畢竟,在當前這個世代,你說了什麼是不重要的,他們是否認真看完了整個論壇也是不重要的;重要的是你來了,而且微笑。或許不少香港人都習慣了官僚的冷漠與超然,你的出現,令人感動。


然而我很納悶,你難道不是一位政治任命官員嗎?你難道不是一個政治家嗎?一個政治家難道不應該盡力說服他的對手,使他們成為自己的支持者嗎?就算這是不可能的,他也應該展現誠意,告訴大家他試過吧?可是你沒有,你只是笑告訴大家,你很尊重我們的意見,然後你不反駁任何一項挑戰。
可能你根本回應不了那些專業人士的質疑,你很清楚地知道就算填海,碼頭也不必然要拆。但現實很無奈,經過「西九」的推倒重來,政府再也經不起這種打擊了。在你們的眼中,我們就像一群恐怖分子,綁架了皇后碼頭做人質;如果這一回你們再讓步,誰能保證日後不會出現更多的恐怖分子?


「強政勵治」又該如何說起?所以就算我們說得再有道理,你也管不了那麼多。可是,政治家的勇氣,承擔與願景豈不正該表現在這種關鍵時刻?你和你的上司是應該大方承認過去10
年的諮詢有缺失,忽略了保育,然後勇於改正?還是堅持到底,把有問題的決策死硬地執行到最後一刻呢?
還有一種可能,是你根本聽不懂我們在說什麼。你不明白鄭敏華說的那套建築故事,不曉得英女王和9位港督登岸的地方有什麼特別。我不怪你,因為還有許多你的同代人覺得這是英殖餘緒,是國恥,不只不能留而且早就得拆。如果他們住在大陸,他們一定也要想辦法拆走僅餘的日軍「慰安所」。你不明白朱凱迪所說的市民抗爭史,不曉得一塊數十年來香港人搞社會運動的地方有什麼好紀念。我也不怪你,因為也有許多人堅持集體記憶就是你有你的記憶我有我的記憶,他們不知道世上早有衡量和評估集體記憶價值的方法;他們要是住在倫敦,他們可能會建議把海德公園變成樓盤。


你不懂我們,是因為我們說的東西太新了。所謂「保育」從來就不曾出現在你那一代政府官員的字典裏,所謂「參與式規劃」也從來不是殖民地政府的行政習慣,因此你所說的諮詢程序也就很自然地不包括這些元素了。至於當年立法會在審議你們的填海方案時,為什麼不吭聲呢?


那是因為他們也不懂,其實他們和你活在同一個世界裏。
為什麼我們當年不反對呢?引當日論壇後一位大學生的話:
「那時我還在念小學。」接下來你可能知道這是批怎麼樣的年輕人,因為你從來沒遇過這種事:一幫小伙子不是為了提高自己的工資,不是為了保住自己的福利,甚至不是為了存留自己住的地方,他們露宿絕食,為的竟然是個表面上和他們沒有任何切身利益的公眾場所。且讓我為你介紹一下吧。
先說司徒薇,她是港大舊生,但她不是傳說中的「73年」那一代。可能從小她就聽說自己那一代不讀書很懶惰,不過她很用功,她讀過的書絕對比我們所知的任何一個「73」老鬼還要多;並且不是和當年的大學生比較,而是和那些活到現在的舊生比較。


再看看朱凱迪,一個很有「國際視野」的年輕人,他也留過學;但他不是考去哈佛念MBA,而是去了伊朗學波斯文。因此他的「國際視野」不是你所熟悉的那一套。
最後,絕食中的陳景輝,我認識他的時候,他還在念預科。他不是主流社會定義下的好學生,因為他的成績不怎麼樣,但我第一次碰見他的時候,他正在看Richard
Rorty的名著《Philosophy and the Mirror of Nature》,一本大部分你那一代精英未必看得懂的經典。
我不想鼓吹什麼「世代戰爭」,事實上,留守皇后的人裏頭不乏年齡比你還大的長者。我所說的「下一代」是指全新一代的價值觀與世界觀,一種政府仍然不能理解的新事物。你想透過政黨聯絡我們嗎?他們正在努力跟上我們的腳步呢?你想用古物古蹟委員會一類的組織吸納我們嗎?結果有兩個人進去投了皇后碼頭一票,使它成為一級歷史文物。你想用飯局和吹風會去軟化我們嗎?我們不知道你能給出什麼我們想要的東西。


你可了解自己身處的情?有沒有看過回歸10周年時各種雜誌辦的專輯,你去數數看裏面有多少張天星鐘樓的照片,又有多少張上了封面?有空的話去一趟香港動漫展吧,你會發現一個挺受歡迎的天星鐘樓玩偶。你知道這一切意味什麼嗎?自從天星倒下,我們就已經開始勝利。
當我們坐在皇后碼頭等待警察,而你正聽電台節目讀報紙評論的時候,你可能會感到慶幸,因為居然有那麼多友善的聲音包圍你。可是請上網看看,試鍵入「朱凱迪」這3個字,你將發現他得到的掌聲竟要比你還多。
沒錯,今天報刊和電台的受眾或許遠遠多於網上的論壇與博客,但是5 年後10 年後呢?

10 年後你該退休了,歷史會記住你是第一個「走入群眾」的高官,還是最後一個對保育置若罔聞的高官呢(假如歷史會記住你的話)?請不要忘記,每一代人的歷史都是由下一代人書寫的;而那些對你不錯的作者都太忙了,他們不只沒空寫歷史甚至也沒空讀歷史。只要讀史,就都知道誰是蘇守忠,可是有誰知道當年主管交通運輸的官員是誰呢?殘酷,但這是事實。
所以,儘管來帶走我們,儘管來拆皇后碼頭吧,我們將帶微笑平和地等待。因為人固然可以推倒歷史的遺物,但人終究會被歷史埋葬。在你推倒皇后碼頭的那一刻,就是我們說再見的時候了。所以,再見了,林局長。再見了,你和你所代表的官僚態度。再見了,殖民地時代的行政手法與諮詢遊戲。再見了,30多人也及不上一位局長的古物古蹟委員會。再見了,那老舊世代的世界觀與價值觀。時間,始終是站在我們這一邊的。


珍重 梁文道
2007 年8 月1 日凌晨於皇后碼頭

2007年8月1日星期三

靈魂

看似瘋狂胡鬧的漫畫/日劇,精心製作起來,只要表達到永恆的價值(舊價值),還是會讓人感動。

美國文化尚武,重科技(科學),但又保守到不得了(包括家庭、友情、愛等舊價值)。CG再先進的《變型金剛》,都得靠描寫大黃蜂與人類的一段感情、柯柏文對人類種族的同情諒解,給電影賦予半點靈魂。

阿爸一代的舊價值,不外是愛、友情、追求夢想、幸福等熱血元素,三十年前我爸媽看《錦鏽前程》、《排球女將》,與我今日看《交響》,相信不會有很大分別。

上網查,愈查愈奇,撇開漫畫銷量、日劇收視等商業連鎖搵銀效應不提(但這其實正是香港創作人需要思考的另一大課,應該提),原來《交響》在日本做成了這麼大的迴響(from維基):
  • 由於作品大受歡迎的關係,在日本有不少人再度留意古典音樂,甚至在電視劇播出不久,由新日本愛樂提供貝多芬第七交響曲,手機下載數量急升20倍。連新日本愛樂定期演奏會門票正式發售一開始不久售罄,使靜寂的古典音樂界再次熱鬧起來,這種稱為野田惠現象(のだめ現象)[7][8]。
這場以交響情人夢音樂為題的音樂會,將於2007年8月26日、於台灣國家音樂廳演出。這場音樂會的特色在於,使用部落格作為主要宣傳模式,提供網友票選音樂會名稱與曲目的機會,發表了數篇關於古典音樂的曲介與導聆 [1],受到廣大迴響。

麻生太郎說要搞漫畫外交,可知對日本人來說,漫畫是多重要、嚴肅之事。我們這喝日漫奶水大的,其實感受過這種「文化浸略」,而且樂在其中。

我得承認,這可能是我咁大個男人第一次想睇的少女漫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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劇集的瘋狂情節固然很多是胡鬧的。但製作的用心、精良,確能感動人。特別是每看到拍攝公開演奏,當中對樂團每一部份的演奏之細緻度,不得不佩服。當中真假演員穿梭剪接,而演員其實都不會玩樂器,拍攝的難度之高,可想而知,但不敢想像。

最深刻的,有幾段。S團首演Beethoven第7交響樂、或結局篇再奏Beethoven第7,都是大製作。但以「戲」論戲,以下兩段對劇情推進更起作用。

一為野田與千秋合奏Rachminoff piano concerto no.2。剛巧這也是我惟一知道、又喜愛的concerto,是當年電影《時光倒流七十年》就改編過來做電影配樂。

這曲子太令人感動了,每次聽都幾乎要哭。

而這一段戲,我重看了幾遍,拍千秋為野田伴奏,一開始再次發現了她的野性難馴,由寫他想放棄、到掙扎、到最後配合她的節奏,兩人愉快合奏,到同時寫同學們因為覺得奏得太精采,懷疑兩人戀上;又同時摺扇老師路經,對野田琴技驚為天人,以至發展成後來要把她訓練成才參加比賽;又寫千秋舊女友因聽到兩人太合拍,而妒火中燒,一環接一環,導演確是高手。



另一段是野田穿上貓鼬套裝,吹起口風琴,與S團大玩「藍色狂想曲」,好玩到想死,難怪會掀古典風潮。媽呀,這幾首曲子我都上腦了。

2007年7月28日星期六

保護罩

以為《交響情人夢》係純粹搞笑低能日劇,誰知道作者似乎有話想講。看到第4集我竟然有點感動。(!!!)

我們都是野田廢(野田惠/上野樹里)喎(不能太循規蹈矩,依足樂譜彈。懶練功,不大合群,時覺得有自己想法,不想因循)。

一班「吊車尾」學生被安排組成管弦樂S團(Special),並要跟成績最好的A團比賽,苦練苦練都不滿意,到最後發覺這班人都有一共同點,個個看來甩皮甩骨,功夫都不太好,個性又不太守規矩,卻原來是因為都另有想法,另有天賦。結果換了個方法練習,不重音色,取道自然,竟成大器。這一刻令我想起了《少林足球》。

是的,我們會另覓蹊徑的。


每個人都有一個保護罩,有些人是用惡、有用cool、有搞笑不認真來掩飾自己,總之不會輕易給你看真身,給你打開就更加麻煩了。無料之人要掩飾,有料的更加要掩飾,這是個有料會被指扮扮高深,講思想會怕肉麻,反智才能「團結」的年代。活在豬的共和國,有時總得把思維向下調校,同情地了解。

迷糊了,到底是原作者只是想寫個搞笑故事,再加插點點生活哲理,還是他根本是個哲人,只是用低B無聊橋段來包裝(收藏)自己?(你不會懷疑星爺是前者吧?)